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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民俗学中的“生活世界”_民俗生活世界

健康信息网 2019-09-20 10:12:00 风俗

摘 要:我国民俗学者高丙中首次把“生活世界”引入民俗学,并把它界定为民俗学的研究领域,然而,由于民俗学界对这个概念的意义认识还不够深入,对其关注仅仅停留于哲学上的探究,缺乏操作层面上的可行性研究。民俗学中的“生活世界”包括两个层次,即“日常生活世界”和“原始生活世界”。民俗文化与民俗生活的研究是在生活世界中进行的,或者说这样研究最终要落实到“生活世界”的两个具体层面上,因此,对这两个层次进行具体而深入的分析,可以初步廓清“生活世界”之于民俗学研究的意义所在。

关键词:民俗学;高丙中;生活世界


民俗学作为一门学科,在过去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把研究的焦点集中在何谓“民”的问题上,换言之,确定民俗主体的范围直接关涉到民俗学的生存与发展,因而尤为学界重视。民俗学要确立自身的学科地位并得到社会的认可,必须明确研究对象和研究领域。讨论“民”的范围就是在逐步确定研究对象问题,在这个问题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学界已取得了较多的共识。在研究领域上,经过学者的努力,民俗学研究已经由过去的“古俗”扩展到了“生活文化”。“生活文化”是由广大人民创造、享用和传承的文化,存在于我们的生活世界中,由此民俗学的研究领域就扩大到了生活世界。以“生活世界”为民俗学的研究领域业已成为事实,然而,从目前学界对这一概念的关注程度和运用情势来看,似乎有点太冷淡了。究其原因,可能是学界对这一概念的意义认识还不够深入,没有真正领会其多层次的内涵,因而重视不够。本文就是基于这样一种情境,欲通过对“生活世界”作具体、深入的分析,以初步展示其对民俗学研究的意义所在。

一、民俗学中的“生活世界”

“生活世界”是一个哲学上的术语,因而对“生活世界”的研究总是从哲学的角度出发。然而生活世界的范围十分广泛,包括全部的社会生活、文化领域,仅从哲学的角度研究,不免过于狭窄,因此,需要从多学科的角度对其做全面、深入的分析。我国民俗学者认识到对“生活世界”研究存在的这点局限,也明确这一概念对民俗学研究的重要性,因此,极力把这一概念纳入民俗学的研究领域。把“生活世界”引入民俗学,使之成为民俗学的研究领域,民俗学者高丙中是始作俑者。他在《民俗文化与民俗生活》一书中指出,要确保民俗学在发展过程中赢得应有的地位并且长存不衰,首先必须确立民俗学的研究领域问题[1]10。因而,他从整体研究的高度指出民俗学研究应该以“生活世界”为研究领域。这一提法对于民俗学的发展有着巨大的推动作用。

过去民俗学者为了挽救生存危机,只关注民俗之“民”的研究,以为只有不断地拓展民俗之“民”的范围,就可以使民俗学研究继续下去;而且,他们也确实是这样做的。我们先简要回顾国外民俗学学者对民俗之“民”的拓展过程。民俗学的创始人英国学者汤姆斯认为,民俗是研究“大众古俗”的,而民俗之“民”是指以乡民为主的普通民众[1]11-12。而美国民俗学家多尔逊认为,民俗之“民”是乡下人和部分城市人[1]19。这里首次把城市人纳入民俗学研究范围,也就扩大了民俗学的研究对象。美国民俗学家邓迪斯指出,民俗之“民”是指任何人组成的任何“民群”[2]。这样民俗之“民”就由乡下人扩大到了任何群体。同样,我国民俗学者对民俗之“民”的界定也经历了一个不断拓展的过程。“最早讨论folklore的是愈之在《妇女杂志》(上海商务印书馆)1921年1 月号上发表的《论民间文学》,他把‘民’界定为不分阶层的民族全体。”[1]31后来,由于民俗学把民间文艺学当作主要的研究内容,因此对民俗之“民”又有了新界定——劳动人民。到了上世纪80年代,以钟敬文为首的老一辈民俗学家对民俗之“民”进行了明确的阐释:“一个国家里大部分风俗是民族的(全民共有的)。当然民族里面又包含着一定的阶级内容。同样的过年,喜儿、杨白劳的和黄家地主的就很不一样,但是他们都是要在同一天过年,这也是事实,所以重要的民俗,在一个民族里具有广泛的共同性,它不仅限于哪个阶级。”[3]

由此可见,不管是国外的还是我国的民俗学者都把民俗之“民”的范围扩大到了几乎涵盖全体人民的程度。“民”是扩大了,然而民俗研究不仅仅是关于“民”的研究,还包括“俗”的研究。如果只关注“民”而割裂了与之紧密相关的“俗”,那么将会导致民俗研究缺乏整体性。因此,我们在扩展了“民”的范围的同时,也必须把“俗”的范围拓展开来。不过,从中外民俗学者对“俗”的界定历史来看,“俗”始终无法摆脱遗留物说的阴影,总是拘囿在古代或传统习俗中。钟敬文在这方面有所突破,他把“俗”的范畴由古俗拓展到了“生活文化”。这极大地开阔了民俗学的研究领域,使民俗研究拥有了与现代对话的潜质,从而使我国的民俗学走出“遗留物”学说的情境。

高丙中的“生活世界”一方面继承了钟敬文的“生活文化”,另一方面又对“生活文化”做了进一步的提升。这种提升使得民俗学真正拥有了自己的研究领域,同时也有利于理论体系建立。正如高丙中所言:“我们将会看到在‘生活世界’里,任何群体都是民俗之‘民’,因而民俗学的研究对象可以堂而皇之地一举扩大。而且引入‘生活世界’的概念可以让我们在理论上把握民俗学的学科位置。”[1]127“生活世界”被引入民俗学研究之后,对民俗学的发展无疑有着积极的作用。然而,近年来有关“生活世界”的研究几乎都是从哲学的视域切入——关注“生活世界”的往往是哲学研究者而不是民俗学者。也就是说,民俗学者知道“生活世界”对本学科的重要性,但是他们却很少提到它,更不用说对它的研究和应用了。在笔者看来,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可能与民俗学者对“生活世界”的认识还不够深入有关,以致不能真正理解“生活世界”对民俗学学科的意义所在。因此,如果我们想充分认识“生活世界”对民俗学研究的重要性,就必须对“生活世界”有一个整体而深入的认识。要对“生活世界”有进一步的认识,首先还是要从哲学的角度去理解、把握。


二、哲学中的“生活世界”

高丙中引入的“生活世界”源于德国哲学家胡塞尔的论述。早在20世纪20年代,胡塞尔就提出了“生活世界”这一概念。胡塞尔在《欧洲科学的危机和超越论的现象学》一书中,就明确提出“生活世界”的缘由:“在19世纪后半叶,现代人让自己的整个世界受实证科学支配,并迷惑于实证科学所造就的‘繁荣’。这种独特现象意味着现代人漫不经心地抹去了那些对于真正的人来说至关重要的问题,只见事实的科学造就了只见事实的人。科学排斥作为主体的人,无法解决人生的一些根本问题。”[4]5因此胡塞尔认为要摆脱科学世界对人的统治,必须提出一个与科学世界相对立的、能够真正解决人的根本问题的世界,这个世界就是“生活世界”。他对这一概念的解释是:“生活世界是作为唯一存在的通过知觉实际地被给予的、被经验到并能被经验到的世界,即我们日常的生活世界。”[4]58表面上看,胡氏的这一“生活世界”很抽象、很笼统,我们从中无法获得对于它的真正理解。因此,为了进一步明确“生活世界”,我们首先需要对它进行具体深入的阐述。在我国哲学界,很多学者对胡氏的“生活世界”进行过研究,他们从不同的角度剖析这一概念的内涵与外延。这些研究对于我们认识“生活世界”有很大的帮助。张廷国教授根据胡氏在《欧洲科学的危机和先验现象学》、《经验与判断》等著作中对“生活世界”的理解,将“生活世界”分为两个层次进行探讨。他认为胡氏对“生活世界”的界定不是固定不变的,在《欧洲科学的危机和先验现象学》中所说的是指“日常生活世界”,又称“周围的世界”,而在《经验与判断》中所说的是指“原始生活世界”,因此胡氏的“生活世界”包括两个层次即“日常生活世界”和“原始生活世界”[5]。

(一)日常生活世界

高丙中在解释“生活世界”时就是把它看成“日常生活世界”,他说:“‘生活世界’首先是日常活动的世界。所谓日常活动,一方面是围绕日历的活动,另一方面是围绕人生的活动,最后是分类处理的活动。同时,‘生活世界’还是一般意义的世界,是常识的世界。生活不仅有它的行为构成,而且有它的精神构成。”[1]133-134可见,“日常生活世界”就是我们生活于其中的、人类最基本的世界,也是其他更高层次的世界之基础。这个“日常生活世界”与我国学者衣俊卿所说的“日常生活世界”是很相似的。衣俊卿认为:“日常生活是以个人的家庭、天然共同体等直接为基本寓所,旨在维持个体生存与再生产的日常消费活动、日常交往活动和日常观念活动的总称,它是一个以重复性思维和重复性实践为基本存在方式,凭借传统、习惯、经验以及血缘和天然情感等文化而加以维系的自在的类本质对象化领域。”[6]31可见,民俗学中的“日常生活世界”与哲学意义上的这一“日常生活世界”是相通的,它是我们生活的、周围的世界,也即是一个民俗的世界即俗民展开日常生活的基本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个人的生存发展是首先被考虑到的,只有在个体的生存发展满足了之后,人们才会进入更高层次的世界。所以说“日常生活世界”是更高层次世界的基石。只有这一“日常生活世界”稳固了,人们才会有更高层次的追求。

(二)原始生活世界

虽然“日常生活世界”是一个由知觉、经验、传统等来维系的基本的世界,但是它却不是人类最初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之前还有个最先存在的更基础性的、具有起源性的世界,即“原始生活世界”。“原始生活世界”是胡塞尔“生活世界”的另一个层次。在胡塞尔看来,只有这个世界才是一切存在的最终根基,它具有人类最终的原始意义,也就是在这个世界里形成了人们最初的经验。人类的最初经验虽然很简单纯朴,但是没有这种初级的经验人们就不可能发展更高级的理论,因此这些经验是理论产生的必备基础。“原始生活世界”中的经验是在外部环境刺激下形成的知觉积累,这种知觉跟“日常生活世界”中形成的知觉是不一样的。在“原始生活世界”中形成的知觉来源于外部环境的刺激,这个外部环境就是大自然,可以说大自然的世界孕育了原始人类生存的世界。

“原始生活世界”是始终存在的,但是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们可能会否定它的存在,原因就是这个世界被我们忽略了,被人们有意无意地悬置起来了,因此忙于低头行走的现代人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而实际上“原始生活世界”是日常生活的积淀物,同时又伴随着日常生活世界而隐性地存在并发挥它的作用。可以说“原始生活世界”是人类原初的世界,它反映了人类最早的生活经验和思维方式,承载了人类童年时期的各种行为与思考。


三、“生活世界”对民俗学研究的意义

以上我们从哲学的角度对“生活世界”做了具体的分析,初步论述了这一概念对民俗学学科发展的重要意义。其实我们对民俗文化与民俗生活的研究也正是在“生活世界”中进行的,或者说,这样的研究最终要落实到“生活世界”的两个具体层面上,以此凸显对民俗学研究的意义。

(一)在“日常生活世界”中研究的意义

我们已经论述过“日常生活世界”是我们的“周围世界”,是一个日常活动的世界、常识的世界,它包括人们活动的基本方面。根据衣俊卿的概括,它具体包括三个层面的活动即日常消费活动、日常交往活动和日常观念活动。这三个层面包括了传统习俗中的衣食住行、饮食男女、礼尚往来、婚丧嫁娶等活动内容[6]102。而这些都是民俗学研究的传统范畴,也是研究的基本内容。

民俗学研究这些传统习俗的方法有两种,即民俗事象研究法和民俗整体研究法。所谓民俗事象研究法是指对民俗事象进行文本分析的方法。这种方法脱离了民俗发生的场景,抽掉了民俗事件中人的活动,因而是一种事后分析法。这种方法十分注重资料的搜集,通过分析资料进行理论提升。从事民俗事象研究的学者认为:“民俗是与文化、与传统相关的概念,民俗是文化传统的具体表现或文化传统的一个一个组成部分。所以他们要通过分析点点滴滴的民俗而透视烟波浩瀚的文化,通过研究实实在在的民俗而多少窥见一些不可复得的传统。”[1]105可见,民俗事象研究就是通过研究沉淀下来的民俗事项来展现过去的生活。此外,还可以通过整体研究法来分析当前社会中的民俗事项和过去的民俗事项。整体研究法是民俗学研究的一种新方法,它着重民俗事项的研究,即研究活态的民俗生活,也就是说这种研究法是一种动态的研究法,它不仅研究民俗事项本身,还研究民俗事项产生与生存的情境和作为主体性存在的人。

民俗学利用这两种研究法对日常生活世界进行研究,不仅有利于研究传统的民俗事项,也有利于研究在新情境下产生的新民俗。日常生活世界不仅承载了传统的习俗,而且还不断地创造新民俗。因此,除了研究日常生活世界中的传统民俗,还要关注新民俗并进行研究。新民俗是在当代社会环境下产生的,它脱胎于旧民俗且经过人为的改造。对于这种被改造过的民俗,用学者的话来说就称之为“泛民俗”。“泛民俗”是由民俗学学者徐华龙提出来的一个新名词。在他看来,民俗离开了传统而游离固有的发展轨迹,而成为一种具有民俗特点但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民俗;这样的民俗只有一个囫囵的外壳,实质已经发生了变化,因此也不能将它称之为原来意义上的民俗,而只能将此称为泛民俗[7]。可见,泛民俗是传统民俗文化的拓展和延伸。它的产生与时代背景紧密相关,它的出现不仅是传统民俗适应新环境的结果,也是新环境对传统民俗提出的要求。传统民俗的这种新变化一方面可以扩大民俗的研究领域,使民俗研究不仅关注传统民俗本身,更关注传统民俗在现代社会产生的各种变化;另一方面可以使民俗研究更好地参与到现实生活中来,真正做到与民众的生活紧密相连,为民众服务。此外,研究泛民俗还可以进一步提升民俗学的理论,泛民俗现象产生的背后蕴含着新的民俗学理论,因此我们研究泛民俗就要发掘深层次的理论基础,以此进一步提升民俗学的理论知识。泛民俗的出现给民俗学注入了鲜活的血液,使民俗学具有更强的生命力和极大的发展潜质。因此泛民俗是当今民俗学研究的热点之一,而如何在当代社会环境下研究泛民俗已成为我国民俗学界探讨的一个重要内容。

(二)在“原始生活世界”中研究的意义

民俗学中曾出现过一个研究派别即人类学派,该学派认为民俗学的研究对象是古代遗留物。“遗留物”一词是由英国人类学家泰勒提出来的,他对这个词进行了比较深入的解释。高丙中总结了泰勒的“遗留物”要点:“在文明社会里有许多风俗不可理解,这是因为它们属于原始文化;只有通过分析与它们同时存在的神话传说,并证之以未开化民族(在那里,类似的风俗意义明确)相应的风俗和神话传统,才能解开这些风俗的文化之迷。”[1]50可见,遗留物是原始社会产生的文化并且一直存活至文明社会。人类学派的民俗学家借用泰勒的遗留物说认为民俗就是原始文化的遗留物,因此民俗学的任务就是破译古代社会遗留下来的各种事物即遗留物,再现原始人的生活世界和思维方式。因此,按照人类学派的观点来看,以“原始生活世界”为研究领域正是民俗学研究的出发点和立脚点。

每个民俗事项都有其发生学的起源,因此研究在当代社会中存活的民俗事项时必须深入地追踪其产生的过程,这是一种对“原始生活世界”的回溯。在胡塞尔看来,我们不能满足于生活于其中并在其中进行认识、判断活动的日常生活世界,因为这个生活世界并不是原初的世界[8]59。因此,我们必须在日常生活世界的基础上回溯或还原到“我们所寻求的那种最终原始意义上的经验,也就是指原始的生活世界的经验”[8]63。胡塞尔还向我们具体描述了这种“回溯”的具体步骤,他认为要实现这种回溯需要在两个方面中进行,第一是从预先被给定的世界及一切意义积淀物及科学和科学规定回溯到原始生活世界;第二是从生活世界追溯到它本身由之产生的那些主观作用[8]67-68。可见,在胡塞尔看来所有的世界都来自于“原始生活世界”,而向这一世界回归的目的和意义是只有回溯到“原始生活世界”,世界本身的多样性和相对性才可以得到先验的澄清,因而这也就意味着一切迄今所设想的有意义的问题,一切可以设想的一般存在问题,都可以在这个“原始生活世界”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并通过它而得到阐明[5]。因此,胡塞尔提出的这种向“原始生活世界”的回溯给我们民俗学研究提供了广泛的空间,一方面表明民俗可以介入科学的领域,去挖掘科技中民俗的影子和民俗对科技产生的影响,这就为民俗研究提供了新视角和新内容;另一方面说明“日常生活世界”的活动内容还有更深层次的起源,因此民俗研究不能只停留于民俗事象的表面描述,而应该深入研究发掘。

总之,通过以上对“生活世界”两个层面的阐述,我们认识到民俗学以“生活世界”作为研究领域,不仅可以拓宽研究范围和内容,而且还有利于确立研究对象和建构独特的理论体系,从而巩固民俗学学科的地位。

参考文献:

[1]高丙中. 民俗文化与民俗生活[M]. 北京: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94.

[2]邓迪斯. 民俗解析[M]. 户晓辉, 译. 桂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5: 30.

[3]钟敬文. 中国民间文学讲演集[M]. 北京: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9: 53.

[4]胡塞尔. 欧洲科学危机和先验现象学[M]. 张庆雄, 译. 上海: 上海译文出版社, 1988.

[5]张廷国. 胡塞尔的“生活世界”理论及其意义[J]. 华中科技大学学报: 人文社会科学版, 2002, (5): 17-19.

[6]衣俊卿. 现代化与日常生活批判[M]. 北京: 人民出版社, 2005.

[7]徐华龙. 泛民俗学[M]. 哈尔滨: 黑龙江人民出版社, 2003: 4-6.

[8]胡塞尔. 经验与判断[M]. 邓晓芒, 译. 北京: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1999.

本文原载:《温州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8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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